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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經專欄

傳承社會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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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兩個訪談,直指家族企業傳承的重點之一是「社會資本的傳承」。第一個系列訪談是為了進行遠東機械於2019年慶祝70週年,逢甲大學跨領域設計學院於本學期開設紀念專刊的課程,並即將開設博物館的規劃課程,趕在明(2019)年12月遠東機械70年慶時,即將有一座承載台灣工業歷史縮影的博物館呈現在國人與遠東機械的客戶眼前。為此,近來南北奔波訪談一些重要的領導人,開啟了許多傳承的新視野!

 現任遠東機械莊國輝董事長在1999年接掌公司時,除了承襲兩任前董事長在技術上的深耕外,對於售後服務、經營管理與財務會計,都進行了大幅度的變革工程。根據自身需求與資源條件,遠東機械一向都遵循著自己的主見與軌跡,歷任領導人的遠見、睿智與執行力都成為業界的標竿。

 不只一次聽到國輝董事長對於師傅的另類見解,經驗固然重要,卻也常成為公司知識管理與傳承的障礙,這些在理論上被稱為「隱性知識」的經驗值,不僅造成新生世代的學習障礙,也因為參數調校不可預期而構成了客戶服務的困難。因此,結合科技深化將知識如日本學者、被西方譽為Professor Knowledge的野中郁次郎所提出的知識螺旋(Knowledge Spiral),將隱性知識顯性化後才有利知識的傳承與累積,甚或邁向創新之途。集團內的發得科技,就是在知識管理的一步一腳印中實踐出來的新製造利器,在擁抱新經濟工具的漫長投資路上,傳承與創新間的糾結,一直都不是容易回答的問題。

 國輝董事長的兒子宇龍總經理,在訪談中提到了不下10次「關係」,與其美國成長的背景似乎有些搭不上邊。穿插著英文的回覆中,令人驚訝的是這位在集團內屢屢樹立戰功的集團總經理,許多思維方式融合了國際化與在地化的多維元素,取得奇妙的動態平衡。受到美國與台灣異質文化沖刷洗禮下的準接班人,談與客戶的關係、談與老臣的關係,「關係」在宇龍總經理的決策模式中所佔份量之重,出乎意料之外,連評估新技術的導入,講究的還是新創團隊是否合得來。

 第二個訪談是和義守大學鍾喜梅教授的對話,由於合作從事家族企業的研究及出版工作,最近有機會聊到社會資本的傳承議題,與遠東機械的經驗相仿。企業家往往都在繁複綿密的社會網絡中奮鬥,經年累月的交往累積的人脈(或社會資本)構成了重要的個人、家族與企業的資本。但刻板印象中的看法是社會資本在傳承上是有難度的,因為兩代之間會有各自的人際關係,而且往往是重疊度不高的社會網絡。在台灣中部機械產業有著名的G2、很多專業服務機構也在建構二代網絡、經營橫向關係。據此,鍾教授有一個非常有趣的觀點,若以社會資本的累積為出發、社會網絡的內涵作為兩代之間溝通的平台,很可能會演繹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兩代之間異質的社會網絡若有機會交會、甚至交融,妥善運用有望舒緩傳承與創新之間的糾結。不同社團活動中市場訊息的交換,可豐富對創新實踐的可行性分析,據以做出更準確的投資決策。因此,兩代之間的社會網絡可以相輔相成、發揮綜效,而非僅僅單向式的傳承。兩代針對與企業相關的商情交換意見,多了一個溝通主題,不僅可避開一些敏感的溝通主題,又可增加對於彼此經營觀點的了解,因此,社會網絡所衍伸的商情效益在代際之間擴散、發酵,可跨越時間、背景、產業、科技的藩籬,為承受傳承與轉型雙重壓力的掌門人鋪設溝通的平台、建構共識的基礎與引導行動的方向。

 社會網絡的構建與市場、產品與技術的變化息息相關,因此兩代之間傳承社會網絡的比重會受限於市場與產品的變動,但由人際關係所構成的社會網絡卻有可能隨著世代交替,轉化與豐富社會資本的內涵,促使企業順利轉型。關鍵要素在於兩代之間重疊交織的綿密網路,及其上承載與時俱進的競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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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佘日新